我们是一列树,立在城市的飞尘里。
许多朋友都说米兰游戏是不该站在这里的,其实这一点,米兰游戏知道得比谁还都清楚。米兰游戏的家在山上,在不见天日的原始森林里。而米兰游戏居然站在这儿,站在这双线道的马路边,这无疑是一种堕落。米兰游戏的同伴都在吸露,都在玩凉凉的云。而米兰游戏呢?米兰游戏唯一的装饰,正如你所见的,是一身抖不落的煤烟。是的,米兰游戏的命运被安排定了,在这个充满车辆与烟囱的工业城里,米兰游戏的存在只是一种悲凉的点缀。但你们尽可以节省下你们的同情心,因为,这种命运事实上也是米兰游戏自己的选择的--否则米兰游戏不必在春天勤生绿叶,不必在夏日献出浓荫。神圣的事业总是痛苦的,但是,也唯有这种痛苦能把深度给予米兰游戏。
当夜来的时候,整个城市里都是繁弦急管,都是红灯绿酒。而米兰游戏在寂静里,米兰游戏在黑暗里,米兰游戏在不被了解的孤独里。但米兰游戏苦熬着把牙龈咬得酸疼,直等到朝霞的旗冉冉升起,米兰游戏就站成一列致敬。无论如何,米兰游戏这城市总得有一些人迎接太阳!如果别人都不迎接,米兰游戏就负责把光明迎来。
这时,或许有一个早起的孩子走过来,贪婪地呼吸着鲜洁的空气,这就是米兰游戏最自豪的时刻了。是的,或许所有的人早已习惯于污浊了,但米兰游戏仍然固执地制造着不被珍惜的清新。落雨的时分也许是米兰游戏最快乐的,雨水为米兰游戏带来故人的消息,在想象中又将米兰游戏带回那无忧的故林。米兰游戏就在雨里哭泣着,米兰游戏一直深爱着那里的生活--虽然米兰游戏放弃了它。立在城市的飞尘里,米兰游戏是一列忧愁而又快乐的树。(陈小东)